必是首当其冲的考验,它不仅是一部中文译制剧的起点,更是还原戏剧灵魂的关键。
诚然,千人眼里有千种不同的完美词作,但此次中罗朱的译配团队却在各尽风采之余,呈现出风格统一的舞台表达。梁芒、歌特和商连组成专业荟萃的译配团队,三人虽来自不同环境,带有差异化的风格和个人底色,却与中罗朱摩擦碰撞出意外璀璨的火花。
今天,让我们率先从最关键却也极具难度的中文译配说起,由语言本身入手,让三位主创带领我们揭开中罗朱词曲译配之谜。
梁芒的歌词创作作品甚丰,影响日盛:他是歌手孙楠的“御用”词作者,他创作的《拯救》一度被众人传唱。由他作词的电影《集结号》主题歌《兄弟》传遍神州,2010年为冯小刚的《非诚勿扰》主题歌量身作词。湖南卫视热播的电视剧《丑女无敌》中两首主题歌《大多数》和《无敌第一》,歌词作者都是梁芒。他还为知名电视剧《情定爱琴海》《末代皇妃》《黑冰》《红粉世家》等撰写主题歌或片尾曲歌词。
代k8凯发官网表音乐剧作品:港版音乐剧《天龙八部》、百老汇经典音乐剧《森林魔咒》、音乐剧《爱上邓丽君》、百老汇音乐剧《啊!鼓岭》、音乐剧《犹太人在上海》、音乐剧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。
Q: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是莎士比亚创作于500年前的戏剧作品,在您看来,我们将这个故事搬上当下的中国音乐剧舞台,具有怎样的意义?
梁:罗朱不是一个只存在于虚拟世界的童话,现实甚至比戏剧更残酷。这个故事有很多现实意义与普世情感,哪怕放到现代社会也是完全可以通用和共情的。剧中讲述的权力与地位、绝望与希望、还有爱,不单单是男女之情爱,更是一种适用于全人类的爱,这些内容虽然不是从你的生活环境出发,但它的内核是一致的,不论文化差异和背景,我相信了解的人都会被其感动。
梁:从开始动笔到全部完成花费了数月时间,但最难的其实不是创作,而是落实到排练过程中每个字句、每个发音的流畅、准确和精益求精。
Q:您负责译配的曲目在风格和情感表达上具有很大差异,《阳台》是罗朱的经典爱情对唱,《父亲的心》则是表达长辈纠结矛盾的内心情绪,从译配的角度,您如何在众多曲目的译配中完成不同人物情绪的转换?
梁:其实我们译配小组三位成员在分工时没有非常明确的划分,最终采用哪个版本会经过正式排练后共同商议来决定。首先,所有歌曲的译配都以尊重原版表达为基础,《父亲的心》是首演唱难度极大的歌,特别需要爆发力,所以译配时会与原版的发音完全押韵,这样演员演唱起来会比较舒服;《阳台》作为传唱度最高的罗朱情歌,这个意象已经深入人心,所以译配时哪怕文化习惯有差异,也会保留原版的意象,但我们都相信最终中文歌词的呈现会让观众感受到共通的情感。
梁:《罗朱》中好听的歌曲实在非常多,过瘾的唱段也不少,如果一定要选的话,我可能会“偏激”地选择一些传唱度不是那么高的作品,例如:罗密欧的《我怕》,这首歌曲是罗密欧对于自我的拷问,它将男性对于死亡和生命的困惑描写地丰富又细腻,不论是从译配者的角度,还是作为旁观者去欣赏,这首歌曲都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。
曾担任《石头、剪刀、布》原创编剧、填词,音乐剧《巴黎圣母院》译配向歌词翻译,音乐剧《我的遗愿清单》概念版歌词译配,音乐剧《也许美好结局》歌词译配,《爱遍全球》、《近水楼台先得爱》、《奇情快车》电影片尾曲作词,原创音乐剧《为什么跳舞》、《会飞的狼人》正在创作中。
歌:2001年,此剧第一版刚出,我们系的法语外教就召集一些同学把《世界之王》排了出来。我不会唱歌,只能看他们演出。所以第一次知道《罗朱》是在系元旦晚会上。
Q: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是莎士比亚创作于500年前的戏剧作品,在您看来,我们将这个故事搬上当下的中国音乐剧舞台,具有怎样的意义?
歌:从故事的角度看,法语版的意义在于,Gérard使用了更现代的口语、优美而有力的旋律,使故事讲述更加贴近人心,《罗朱》也进一步开拓了音乐剧在法国的市场,巩固了法剧特有的风格和规模;从内容的角度,《罗朱》的旋律早已深入人心,中文歌词如果能做好的话,会给观众一种本能体验,或许不必看字幕就能理解。在获取信息的同时,借助母语本身的力量,获得一种外国观众所无法体验的亲切感和通透感。
歌:其实我从2001年就开始设想了,最初尝试译配其实是2018年为文化广场的《法语音乐剧明星集锦音乐会》做字幕时,试着做了几首译配向的字幕翻译,比如《我怕》(Jai Peur)、《爱》(Aimer)等;今年正式做中文版是从4月开始,7月31日交稿,完成了27首译配。最近有些词句还在根据实际排练情况做调整(译配改词一张嘴,演员背词跑断腿)。我觉得最难的部分全在第二幕:挑衅、劝架、复仇、人命关天、生离死别……这些情节性强的歌曲非常难,还要在有限的音符里卡准节奏。
Q:您的整个译配在文字表达上传达出了很强的情感性,运用了例如“万劫不复、情窦初开、倾注所有”等词汇,这种强烈的表达是您刻意为之吗?
歌:与其说刻意,其实还是从人物和剧情出发。“万劫不复”出自《因为爱》(Par amour)里神父的唱词。“万劫不复却还……”,后接罗密欧的“相信爱不会变”,体现出两人形容“爱”时不同的视角;“她情窦初开”是奶妈的唱词。整首的副歌正好都用了和法文接近的韵脚,争取形似神似;“倾注所有”也是奶妈的词,正是她性格的外在体现。
Q:剧本创作于500年前的欧洲,在故事背景中无可避免地会遇到中国观众不为熟知的意象和情节,您主要通过什么方法在保证文本信达雅的同时,也能克服“水土不服”的问题?
歌:好在Gérard的对白、歌词已经帮法国观众避免了很多隔阂,中文版延续他的歌词内容,我相信基本不会让中国观众费解;但中文歌词的遣词造句必须要符合汉语的说话方式,不能硬翻。例如避免超长的“定语从句”(类似“‘一位不知死活非要爱上仇家女儿,即便兄弟劝说也义无反顾的小伙儿’这种只适合平时开玩笑时讲的句子”)。
Q:译配的工作接近尾声,请您挑选出罗朱译配中难度最大/您个人最得意的10个词或“意象”。
歌:其实意象都是基于原文来的,与其说“得意”,不如说是“得其意”。不过在各种限制中找到这些中文译法,确实很难得,也非常幸运。欢迎各位购票成功的人士在观剧时结合上下文感受一下,现在只能盲猜了。
歌:此时此刻最喜欢的是Demain,导演说别拘泥于“明天”这个字眼的限制,于是中文版翻成了《马上和他结婚》。这首歌戏剧性很强,有种咄咄逼人的紧迫感。
商:最早是小学,直接读的原著,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也是我最早接触的莎翁戏剧之一。记得最初读的就是“阳台”一幕(凯普莱特家的花园)的选段,每天读,每天读,读到会背。在正式开始《罗朱》音乐剧译配工作后,我选择译配的第一首便是《阳台》,写得很顺,也是有着“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”的情怀吧。罗朱音乐剧则是近些年才接触,18年在文化广场现场看了演出,爱与美的盛宴,是我最喜欢的法语音乐剧之一。
商:几年前,我的好友,也是原创音乐人徒有琴向我推荐了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的音乐剧版本,接着我便尝试为上半场的曲目片段译配,包括《世界之王》《阳台》《爱》等,因当时不需要考虑舞台呈现,词的个人色彩比较强烈,发出去后也收获了一些喜爱与建议。这里要谢谢有琴,在罗朱中文版遴选译配时,她极力建议我去试一试,于是便参与了遴选。我想,几年前的尝试也为今年与罗朱中文版结缘埋下了种子吧。
Q:一直以来,您从事的原创词作以“古风”为长,但此次法语版罗朱的译配中您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意象运用较少,这是您在考虑到剧目背景之后的特意考量吗?是否担心中国观众会“水土不服”?
商:是有这样的考量。但我在译配时,也时常想,能不能在保持原作精神的基础上,在用语风格上更大胆突破一些呢?让译配既具有原作之“神”,也凸显出中文的独特魅力,这也是译配的创造力所在。我觉得在法语音乐剧中经常能找到和中国传统美学的契合处,我想这也是中国观众这么喜欢罗朱、法扎等作品的原因之一。比如,最初听到《世界之王》时,我便联想到了魏晋名士的狷狂之气与忧生之叹,又联想到古诗中的“为乐当及时”“人生忽如寄,寿无金石固”“不如饮美酒,被服纨与素”,他们不相同,却又有莫名心意相通之处。在几年前尝试译配《世界之王》和《爱》时,我便用了一些中国的听众比较熟悉的意象或表述。当然,当时不用考虑演出因素,所以自由度也很大。但当作品需要在舞台上呈现时,需要更多考虑观众的接受度以及对原作神貌的还原度,三位译配的风格也需要整体调和。因此,在罗朱中文版的译配中,最终呈现出的词稿更贴合剧目背景和原作内容,不断尝试也是译配的乐趣之一吧。
商:具体至每一首歌,根据创作状态的不同,译配速度有快有慢,其实大部分歌曲,真正落笔后写得都快,揣摩原文至中文的移植,则需要大量时间思考。写的最快的有《阳台》《爱》等(虽然《爱》最后比稿没有选上哈哈);开篇想了很久的有《罗密欧之死》,这首歌的主歌,中文字数极为简练,原词包含的意思较为丰富,写的时候颇有些“言不尽意”的苦恼,译配过程中,如何磨合取舍,斟酌挺久,倒数第二版稿用词更典雅,定稿则传意更明确。好几首歌在正式定稿之前,都有风格不太一样的几版词稿,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,很愿意和大家分享,对照来看也挺有乐趣的。
商:有好几首都很喜欢,在这里就选《阳台》吧,也和我自身阅读莎士比亚作品的历程有关。这首歌配合着舞台上的画面,“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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